珊瑚生态系统是极为重要的热带、亚热带海洋生态系统。但与珊瑚共生的虫黄藻对高温极为敏感，由于温室效应造成的海洋热浪会引发虫黄藻离开共生体或者直接死亡，造成珊瑚白化现象，进而使整个珊瑚生态系统死亡。

  珊瑚白化的最直接原因就是高温抑制了虫黄藻的光合。由于虫黄藻无法给珊瑚提供能量，进而破坏了虫黄藻与珊瑚直接的共生关系。因此，对虫黄藻的光合能力及其对高温的应答反应，就是珊瑚白化研究和防止的关键。而叶绿素荧光成像技术也就成为了相关研究中当仁不让的核心技术。易科泰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叶绿素荧光成像技术开发者与供应商，旗下的多种叶绿素荧光成像设备在珊瑚白化与虫黄藻光合高温胁迫响应研究取得了大量科研成果，下面介绍部分文献案例：

研究案例一、珊瑚共生体的叶绿素荧光、叶绿素含量和GFP类似蛋白活体同步成像

早在2015年，葡萄牙阿威罗大学即使用一套定制的FluorCam多光谱荧光成像系统从活体群落尺度对珊瑚共生体的叶绿素含量、光化学效率、绿色荧光蛋白（GFPs）三类关键参数进行了同步空间测绘。FluorCam通过切换激发光源与滤光片，并分别应用PAM脉冲调制叶绿素荧光、反射光谱和稳态荧光等成像技术实现三类参数的依次采集：

• 叶绿素荧光最大光化学量子产额Fv/Fm，反映光系统光合效率
• 归一化植被指数NDVI，估算叶绿素a含量；
• 紫外光GFP绿色荧光蛋白，测量GFPs相对含量。

左图：本研究中定制的FluorCam多光谱荧光成像系统结构示意图；右图：新型FluorCam1300多光谱荧光成像系统

  通过15个光驯化至不同叶绿素含量的肉芝软珊瑚断枝的测量分析，证实NDVI与叶绿素a含量呈极显著线性正相关（r=0.95，P<0.001）。类珊瑚触手完全伸展后，触手区NDVI显著降低，GFPs集中分布于口盘中心，光合效率Fv/Fm不受触手伸缩状态影响。高光适应的肉芝软珊瑚边缘出现明显白化区，该区域初始荧光Fo和NDVI较非白化区分别降低约4%和41%。低光组表面则分布均匀。

  这一早期开拓性研究可进一步用于珊瑚白化过程的动态监测、珊瑚光驯化策略研究等方向，也为后续的虫黄藻高温应答研究提供了新工具。

左图：珊瑚触手收缩－伸展不同时相（T1=0分，T2=30分，T3=60分）NDVI与GFP成像分析；右图：珊瑚表面（a－d）及垂直剖面（e－h）在弱光适应（a－h中的上图）和强光适应（a－h中的下图）条件下的FluorCam成像分析，其中a、e为彩色成像，b、f为叶绿素荧光成像（Fv/Fm），c、g为Fo成像，d、h为NDVI成像

参考文献：Leal M C, et al. 2015. Concurrent imaging of chlorophyll fluorescence, Chlorophyll a content and green fluorescent proteins-like proteins of symbiotic cnidarians. Marine Ecology, DOI: 10.1111/maec.12164

研究案例二、中等程度的热应激可导致珊瑚主动排出光合受损的共生虫黄藻

  很多珊瑚白化实验都在32℃以上高温胁迫下观察到珊瑚细胞脱落、虫黄藻被大量冲出珊瑚体外。但现实中，绝大多数自然白化事件是由仅高出常年均值1~2℃的“中等热胁迫”长期作用引发的。广岛大学以30℃中等热胁迫为切入点，研究珊瑚此时是怎么处理受损虫黄藻的。

  研究人员使用两种对升温敏感的造礁石珊瑚——Acropora selago 和 Acropora muricata，先在27℃适应并观测5天，再用2天逐步升温到30℃，随后维持30℃观测6天。每天中午收集海水中排出的虫黄藻，FluorCam显微荧光成像系统（即FKM多功能荧光动态显微成像系统）测定单个虫黄藻细胞的PSII最大光量子产量（Fv/Fm），判断其光合能力。

左图：FKM多功能荧光动态显微成像系统，可对植物和藻类的显微细胞结构进行多激发光脉冲调制叶绿素荧光、荧光蛋白、特有荧光色素的成像分析；中图与右图：分别为小球藻单细胞显微荧光成像和硅藻附生的紫菜表面荧光成像（Ecotech实验室提供）

  结果表明，在30℃下，珊瑚排出虫黄藻的速率和27℃时基本持平，但降解型细胞占比明显增多。透射电镜显示，被排出的降解型细胞经历了完整的消化过程，这说明在热胁迫下，珊瑚更积极地识别并消化那些光合受损的虫黄藻，再通过排遗把它们清出体外。与此同时，珊瑚组织内残留的虫黄藻Fv/Fm仍保持在较高水平（A. selago 约0.72，A. muricata 约0.67）。随着30℃持续暴露，排出虫黄藻中出现了越来越多形态正常但光合能力已经下降的细胞（Fv/Fm低至0.4甚至更低的比例显著上升）。这意味着：珊瑚的消化清除能力已经跟不上损伤产生速度，于是改用不经消化的胞吐作用，直接把这些形态正常但光合严重受损的虫黄藻紧急排出去，防止它们在体内积累产生活性氧、引发氧化应激。

  研究结论推测，在长时间中等热胁迫下，如果珊瑚的"消化+应急排出"双引擎仍然追不上虫黄藻受损的积累速度，受损虫黄藻细胞就会在珊瑚组织内堆积，引发宿主氧化损伤，最终导致珊瑚白化。这为预测珊瑚在气候变暖下的白化阈值提供了生理学依据：关键不只是温度绝对值，还和热胁迫时长与珊瑚清除能力有关。

左图：排出虫黄藻的数量与不同形态组成；右图：虫黄藻Fv/Fm的频数

参考文献：Fujise L, Yamashita H, Suzuki G, Sasaki K, Liao LM, et al. (2014) Moderate Thermal Stress Causes Active and Immediate Expulsion of Photosynthetically Damaged Zooxanthellae (Symbiodinium) from Corals. PLoS ONE 9(12): e114321

研究案例三、41℃——虫黄藻光保护机制的“阿喀琉斯之踵”

  虫黄藻靠非光化学淬灭（NPQ）把光系统II（PSII）多余激发能以热的形式耗散掉，是珊瑚抗热漂白的关键屏障。但光系统热耗散有“调节性热耗散（ΦNPQ）”和“非调节性热耗散（ΦNO）”两条路——前者是保护性的，后者往往意味着光损伤。澳大利亚悉尼科技大学希望通过本研究确定ΦNPQ 究竟在哪个温度失效、被 ΦNO 接管。

  研究人员设计了一个称为Phenoplate的高通量叶绿素荧光成像检测平台，其主体为一套集成了温控循环仪的FluorCam叶绿素荧光成像系统，并通过红外热成像仪校准温度。培养好的Breviolum minutum虫黄藻样品加入96孔板，经28℃预适应 5 分钟后在14 分钟内达到目标温度，即“急性热冲击”程序。设定温度梯度 6-71°C，1-2℃步进，每个温度 4 个生物学重复。在每个温度梯度下测量快速光响应曲线（RLC，光强梯度10-1085 μmol photons m⁻² s⁻¹），同步算 ΦII（PSII 有效量子产额）、ΦNPQ（调节性热耗散量子产额）、ΦNO（非调节性热耗散量子产额）、qL（光化学淬灭系数，反映PSII 开放反应中心比例）。热冲击处理后把藻放回 28℃，用685 nm叶绿素荧光估相对存活率。

实验流程

结果表明41℃是光保护的“阿喀琉斯之踵”

ΦII：随温度升高而上升，到 41℃骤降至接近 0。

ΦNPQ：在 35℃/强光下有一个峰；41–47℃区间完全消失；>47℃又在 65℃出现第二个峰。

ΦNO：41–47℃区间全面接管，在所有光强下都占主导。

qL：41℃后在高/低光下都变得高度离散，说明 PSII 的关闭/开放调控"失控"，不再随光强有序变化。

存活率：在 41℃出现反常的最低谷：按常理温度越高死得越多，但数据显示41℃存活率比 35℃低，也比 45–55℃低。研究者认为，41℃时调节性热耗散机制崩溃，而非调节热耗散机制尚未完全激活，形成一个短暂的"保护空窗"——PSII承受持续的热应激压力无处耗散，反而比更高温度（非调节热耗散机制已充分接管）造成了更多的死亡。

PSII的能量分配，不同温度下RLC测量的ΦII、ΦNPQ、ΦNO热力图

1. 不同温度下RLC测量的qL热力图；B. 最低光照下qL的温度变化曲线；C. 不同温度处理后的相对存活率

  本研究首次在虫黄藻 B. minutum 中给出调节热耗散→非调节热耗散的离散温度阈值（41℃），而不是之前研究中一般表述的“最大光化学效率Fv/Fm 随温度上升逐渐下降”，提示珊瑚白化预警指标可以从“光合效率下降多少”细化到“光保护通路是否切换”， 为理解珊瑚共生藻在急性热冲击中的光合失稳机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量化的临界点指标。

  同时，现在我们也有了集成化程度更高、功能更全面的仪器系统来进行相关的研究。

左图：搭载了TR 6000控温模块的新型FluorCam1300多光谱荧光成像系统，可控制48孔板中的样品在15℃ - 75℃自动匀速升温，自动同步进行叶绿素荧光动态成像分析；右图：自动升温+自动荧光成像分析的软件数据结果及成像图

FMT150藻类智能培养与在线监测系统，可模拟各种光照、温度、通气CO2浓度等梯度动态培养环境，并同步实时监测叶绿素荧光、OD光密度、温度、 pH、溶解氧、溶解CO2、营养盐监测、可挥发有机物等

参考文献：England, H.; Camp, E.F.;Herdean, A. Photoprotective Switching Reveals a Thermal Achilles’ Heel in Breviolum minutum at 41℃. J. Mar. Sci. Eng. 2025, 13,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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